10年前,木马乐队签约摩登天空旗下。
99年,在那本短命而又优质的有声音乐杂志《摩登天空》的第一期中,有关他们的宣传文案如此写道:木马乐队的音乐风格低调迷幻,颇具艺术气质,目前在圈内口碑极佳。
于是,我开始期待,期待他们能给我纠结地近乎窒息的一击。
同年,该音乐杂志中附赠的一系列单曲以及《摩登天空3》的发行让我觉得一切等待都是有价值的。他们不仅没有然我失望,甚至大大地超乎了我的预期。那一年,有多少心怀戒备的孩子在《舞步》中盛放哀容,又有多少严捂着悲哀的孩子在《没有声音的房间》中指望着阳光下的舞蹈。那一年,木马带着我们在孤独和低迷中抵达狂欢。
一年后,badhead第二击,木马发表了第一张同名专辑。没有了《摩登天空3》中刻意求工的细节修饰,扑面而来的是更加粗砺、狂躁的音色。木玛晦涩的声音、曹操神经质的贝斯,加上胡湖歌剧篇章式的鼓,混合成了一柄富有实验意味的钝器
2003年,EP《yellow star》的发行是乐队的一个过渡,冯雷的加入使木马从年轻的冲动走向更为内敛、更为温柔的成熟,依然是钝器,却开始闪耀出甜蜜而危险的光泽。《我失去了她》是对逝去的迷幻年华的悲叹,《爱得像蜜糖》是阴险、锋利的左小祖咒式的陷阱,而到了《Feifei Run》一切都变得无比忧愁、无比甜蜜,满怀着渴望被救赎的无力感。木马就这样走向了他们悲剧式的巅峰。
又一年后,第二张专辑《果冻帝国》发行。颠峰之后的一切都不免有走下坡路的味道了。这一次,狂躁消失不见,而甜蜜加倍——专辑名称倒是起的恰如其分,很好地表现出了音乐中“黑森林里的糖果屋”的感觉——就连胡湖那招牌式的鼓都变得细碎起来(值得注意的是,在这里胡湖似乎对于他不太惯用的节奏感到一定程度的吃力)。这个华丽的圆舞曲式的篇章让我不由得开始担心,担心他们的下一张专辑会变成什么样子。
接下来,又是三年的沉寂,太多的新声音让我没有精力去顾及这位老朋友的动向。直到07年底,朋友告诉我,木马出新专辑了。我满怀期盼地搜索了一番,原来不是木马乐队,而是木玛的个人专辑。
这是一个全新的组合,新公司、新成员,甚至还有来自日本的金牌混音师。然而,新鲜血液和优美的旋律也没能掩饰住这苍白的空洞,华丽却无味。有人说木玛在抄袭,倒并不一定是真的在抄袭,只是,失去了灵魂的内核多少会与他人雷同。《欲望号》的前奏似乎出自GORILLAZ之手,而《她是暗淡星》的编配则让我以为我在听《单行道》。于是,《丝绒公路》被夹在了流行和摇滚的缝隙中里外不是人。作为流行乐,它缺乏足够优美动听的旋律以及富有感染力和技巧的唱功,木玛刻意捏着嗓子唱出来的伪甜蜜音色和那些走调的颤音让我分不出他和胡吗个的区别;而作为摇滚乐……它实在被粉饰过度了,就连那招牌式的啦啦啦和递降的音调也不能再拯救它的行将就木。。
这样尴尬的音乐让我难过,就像多年以后再见你曾经深爱的人,却发现他已面目全非甚至到了可憎的地步。面对着走形的旧爱,你很难诚实地说出心中的感觉,因为一旦说出,似乎就表示了你对自己、对过往的背叛,尽管往往是旧爱先一步背叛了你的回忆。
这样的时候,我们才恍然:旧梦已醒,只有我们还留在原地哀伤。